人工智慧時代的四種驅動力與大分化|FT中文網

李晉:使用AI,與擁有可被AI放大的知識、聲譽、客戶關係和數據,是兩回事:前者可以抬高所有人的下限,後者才決定誰能持續分享規模化所創造的收益。 原文連結 人們寄望AI的發展能夠普惠各層級的能力。事實上,AI一方面正在讓普通能力趨同,另一方面正在拔高卓越能力的上限。能力的下限正在抬升,而能力的上限卻正在消失。四種驅動力正在加速這一轉變。首先,AI造成的大壓縮效應改變了培訓基本勝任水準的成本。其次,一些任務的大分拆改變了不少崗位的職能構成,也改變了知識對於特定個體的依賴。第三,圍繞特定個體又能進行強項技能的重新大捆綁。最後,大規模化則改變了卓越能力可覆蓋的維度。此四種驅動力共同作用,一方面讓多數人在許多具體任務上的表現趨同,一方面卻讓最終的經濟結果日益分化。大壓縮大壓縮的核心,不是讓所有人都達到卓越,而是大幅縮短從「不會」到「勝任」的距離。如果設定80分爲可靠的勝任水準,那麼AI正在讓80分變得越來越容易。一個新手現在可以在幾分鐘內完成一份像樣的分析、翻譯或代碼。過去需要多年訓練才能獲得的基本能力,如今可以由AI迅速補足。但AI並沒有同樣壓縮從80分到99分的距離。更準確地說,它或許提高了所有人的絕對水準,卻讓相對意義上的99分更難達到。當標準化、可訓練的部分被AI吸收後,達到更高的標準越來越取決於選擇正確的問題、發現別人忽略的東西、在陌生情境下作出判斷,以及爲最終結果負責。這些能力無法靠增加幾個提示詞輕易獲得。80分越來越容易,99分卻可能越來越難。 AI壓縮了通往80分的道路,卻沒有壓縮最後的19分;它甚至因爲抬高了所有人的起點,使99分成爲一個更嚴格、更稀缺的標準。因此,大壓縮並沒有消除卓越,而是改變了卓越出現在哪裏。當幾乎人人都能寫出一份合格報告時,合格本身便不再構成多大優勢。普通級別的能力越充裕,真正稀缺的能力反而可能獲得越高的溢價。大分拆一項工作看起來是一個整體,實際上卻是一組任務的組合。過去,這些任務往往被固定在同一個崗位中,並不是因爲它們天然不可分割,而是因爲尋找不同技能、移交工作和協調多人都很昂貴。於是,一個人即使只擅長其中少數幾項任務,也必須承擔整個崗位。AI使分拆此類崗位職能成爲可能。寫作、分析、翻譯、製圖、排程等任務,可以從原有崗位中分拆出來,交給不同的AI工具或智慧體。人不再需要繼承整個歷史形成的任務組合,而可以把時間集中在自己真正擅長的部分:判斷、創意、關係、品味,或者對複雜結果承擔責任。大分拆還發生在更深的層面:訣竅也可以從擁有它的人身上分離出來。書籍能夠儲存思想,錄像能夠傳播課程,卻無法複製專家面對新情境時的回應。AI分身則可能做到這一點。它不僅重複一位教授已經說過的話,還能回答新問題、識別學生的困惑,並把教授的思考方式應用於陌生情境。任務可以離開崗位,訣竅可以離開大腦。過去只能依附於特定個人和職位的能力,開始變成可以獨立調用、重新組合的模塊。大捆綁大分拆並不意味著工作最終會變得支離破碎。恰恰相反,一旦任務和訣竅可以被分拆,它們就能夠圍繞一個人進行重新捆綁。一位教授可能擁有原創思想,卻不會設計軟體、製作課程、翻譯內容、行銷產品,也無法親自輔導每位學生。過去,要把思想變成完整產品,需要不同專家組成團隊並進行大量協調。現在,AI可以把這些缺失的技能捆綁到教授身邊。教授不必親自掌握每一種技能,卻可以完成並擁有整個產品。因此,舊崗位被分拆,新工作卻可能變得更寬。人親自執行的任務減少了,對最終結果負責的範圍反而擴大了。人的執行邊界在收縮,責任邊界卻在擴張。這正是AI時代的核心悖論:人之所以能夠做得更多,恰恰是因爲他們可以只專注於更少的事情。 大分拆讓人擺脫自己並不擅長的任務;大捆綁則用AI補上互補技能,使人的最強能力成爲整個工作組合的核心。大規模化大分拆使訣竅擺脫了專家必須持續親自到場的約束;大規模化則使它擺脫了專家個人產能的約束。過去,即使最優秀的教授也只能教授有限數量的學生。教科書可以擴大課程內容的覆蓋面,卻無法複製教授對每個學生的回應。AI分身則可能同時做到兩者:它既可以教授數百萬學生,又能針對每個人調整解釋方式,而不再逐一佔用教授的時間。大規模化把個人專長轉化爲生產性資本。過去必須由本人一遍遍完成的能力,如今可以用極低的邊際成本不斷複製。判斷力、洞察力或聲譽上的微小優勢,因而可能轉化爲覆蓋面和回報上的巨大差距。大分化四種力量的共同結果,是強者可能變得更強。大分拆拿走一個人並不擅長的任務,大捆綁補上完成結果所需要的互補技能,使人能夠更徹底地專注於自己的最強項;大規模化又把這一優勢擴展到前所未有的範圍。同時,當AI使一個人能夠獨立交付並擁有完整產品時,他也更容易獲得自己所創造價值中更大的份額。在組織內部,判斷力、品味和原創性很難被單獨歸因和獎勵。但當市場可以直接評價最終產品,而創造者又擁有這個產品時,逐項測量每一種貢獻便不再那麼必要。AI未必讓卓越才華變得可測量,卻可以讓它更容易轉化爲回報。我們的制度未必有能力應對如此巨大的分化。學校、企業、勞動力市場和所有權制度,都是爲知識留在人腦中、個人產能受到時間限制的世界建立的。而且,這裏沒有簡單的解決方案。如果教授擁有自己的AI分身,超級明星效應可能進一步增強;如果平臺擁有分身,權力與收益可能更加集中,因爲平臺能夠彙集數千名專家的訣竅,同時控制分發管道、客戶關係和數據。限制規模化,會犧牲讓優質知識以低成本服務更多人的巨大收益;但僅僅普及AI的使用權,也消除不了分化。使用AI,與擁有可被AI放大的知識、聲譽、客戶關係和數據,是兩回事:前者可以抬高所有人的下限,後者才決定誰能持續分享規模化所創造的收益。沒有簡單的答案,並不意味著我們只能被動接受結果。制度並非一成不變,而看清這四種力量,正是制度調整的第一步。技術決定什麼可以被放大,社會仍然可以決定誰有機會被放大、誰能夠分享放大後的價值。真正的任務,不是重新壓低正在消失的天花板,而是讓更多人有機會找到自己的高點、擁有放大它的工具,並分享由此創造的價值。(作者系香港大學人工智慧、管理與組織中心總監,港大經管學院管理及商業策略學學術領域主任,張永紅基金教授 (經濟學及商業策略)。本文僅代表作者觀點。責任編輯郵箱:tao.feng@ftchinese.com)

AI愈普及 差異愈稀缺|經濟一週

人們談論AI,雖然往往先想到其對效率與品質的提升,但隨著AI深入至寫作、研究、設計和企業決策層面,一個潛藏的問題浮出水面:如果大家都依賴相似的AI模型,我們會不會因此變得更像? 原文連結 研究數據證實了這種擔憂。《Science Advances》的一項短篇故事創作實驗顯示,生成式AI顯著提升了作品的平均創意與質量,尤其讓原本較弱的創作者受益;但同時,不同參與者寫出的故事也變得更加相似。 削弱群體產出多樣性 這意味著AI提高了個體表現,卻可能削弱群體產出的多樣性。 企業中也有類似現象。哈佛商學院等機構與寶潔合作,讓研發和商業人員解決真實的新產品開發問題。 沒有AI時,研發人員更重技術,商業人員更重市場;使用AI後,雙方方案都變得更全面,但專業差異也被拉近了。 對企業內部而言,這能打破部門壁壘;但放到市場層面,當不同公司都依賴相似的模型,思考模式也可能日益趨同。這種趨同會改變「優秀」本身的價值。 《Management Science》的另一項研究發現,AI能改善求職材料和創業融資文本,卻也降低了文本區分真實能力的作用。 過去,寫得好本身就是一種信號;當AI讓更多人輕易達到高水準,「寫得好」就不再稀缺。AI提高了平均線,也削弱了能力的辨識度。 這與學術研究中的「算法單一化」(algorithmic monoculture)問題相似。 當大量機構依賴相似算法,個體理性的算法選擇也可能導致市場同質化,增加系統性風險。 不過,同質化不是終點。當競爭者都能得到相似的高品質答案時,「不同」本身會產生價值;少見但正確的答案,反而可能比標準答案更有競爭力。 Wang、Hu、Cheng和Tong近期關於算法個性化市場的研究,進一步展示了這種力量。他們發現,當多數企業利用算法追逐主流用戶時,競爭壓力會逼使較弱的競爭者,轉向被忽視的少數群體。 隨著有效競爭者增加,市場會湧現更多差異化服務,少數群體也尤其可能因此受益。 雖然這項研究並非直接針對生成式AI,但其背後的經濟學機制完全適用:當通用能力被拉平,市場競爭會將價值推向那些尚未被覆蓋的空白地帶。 差異化成新競爭力 因此,AI一方面將人和企業推向更高、更相似的平均水平;另一方面,又可能使差異變得珍貴。 在寫作、分析和商業表達逐漸商品化的背景下,「會使用AI」本身很難長久成為競爭優勢。 真正關鍵的是那些難以被複製的資源:獨特數據、深厚經驗、客戶關係、組織文化,以及不同於AI標準答案的問題與判斷。 當AI能輕易把普通答案提升到80分,80分就不再稀缺。AI讓更多人變強,但也正因如此,如何保持不同,將成為一種新競爭力。當平均水平愈來愈高,差異本身也就愈來愈有價值。 童欣教授港大經管學院…

從體力到腦力:AI驅動的第四次大壓縮正在發生|港大中心 × 信通院華東分院 × 模馭AI聯合報告發布

7月20日,香港大學人工智能管理與組織研究中心(HKU CAMO)、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華東分院與模馭AI三方聯合,在WAIC 2026西岸國際會展中心,發布《AI大壓縮:智慧經濟時代的生產範式轉移》研究報告。 報告系統提出「AI大壓縮」理論框架,核心命題是:AI正在對認知勞動的中間環節進行系統性壓縮,人類正經歷繼能源、材料、資訊之後的第四次生產範式轉移。 來自政府部門、智庫科研機構、學術單位、行業協會、投資機構及產業生態伙伴的數十位嘉賓出席發布會,共同見證這項產學研跨界研究成果的正式亮相。 理論溯源:「大壓縮」從何而來 「AI大壓縮」概念的提出者、港大CAMO主任李晉教授在視訊致辭中,從組織理論視角闡述了這個框架的學術起點。 李晉教授指出,一百年前亨利·福特的流水線壓迫了體力勞動的個體差異;今天,AI正在壓縮腦力勞動的個體差異。他將此過程概括為「大壓縮曲線」——少量投入即可獲得可觀產出,曲線陡峭上升後趨於平緩。駕馭這條曲線的核心機制是「拆分與整合」(bundling and unbundling):將任務拆分為AI擅長的標準化部分與人類擅長的判斷性部分,同時透過整合使單一管理者承擔過去三到五倍的管理幅度。 一、第四次大壓縮 從物質到認知人類技術史呈現一致的壓縮規律:能源 → 材料 → 訊息 → 認知勞動。 AI觸發的第四次壓縮,首次將對象從物理世界轉向認知勞動本身。凡是基於SOP和經驗的重複性認知工作,均處於壓縮區間。 二、四維壓縮同步展開 時間壓縮:蛋白質結構預測從數年縮至小時,合約審查從數天降至分鐘,交付週期壓縮達2-4個數量級空間壓縮:專業能力首次與專家物理位置解耦,理論上可實現無限並發價值鏈壓縮:數十人協作的創作鏈路,正收斂為「人定義需求—AI交付結果」的閉環組織壓縮:金字塔層級結構向「少量決策者 + AI系統」的精簡架構演進 三、第一原理:圍繞AI重構,而非在舊流程上疊加AI AI時代的設計原則是圍繞AI能力重建業務流程。人類的核心職責最終收斂為三項:定義目標、處理例外、承擔責任。…

AI 的能力很強,但它讀不懂「言外之意」

在 AI 時代,每個人都應逐漸變成定義標準的人。 哈佛商學院與 BCG 曾合作過一項大規模實驗:讓 700 多名諮詢顧問使用 GPT-4 完成一系列接近真實工作的諮詢任務。結果耐人尋味。在落在 AI 能力邊界內的任務上,使用 AI 的顧問完成得更快,質量也更高;但在一個被設計為超出 AI 能力邊界的複雜管理問題上,使用 AI 的顧問反而更容易得出錯誤結論。 一種解釋是模型能力仍有邊界。但另一個常被忽視的原因或許更值得重視:複雜任務往往依賴大量沒有被說出口的標準——什麼算「好」,怎樣算「達到要求」,哪些邊界不能越過。這些標準存在於人的經驗裏,卻很少被寫成規則。 這並不是一個新問題。它恰好對應知識理論和組織管理中一個經典概念:默會知識(tacit knowledge)。 這一概念最早由科學哲學家 Michael Polanyi 系統提出,核心洞察是:「我們知道的,遠比我們能說出來的多。」…

AI改變了客服行業 但只是個開始|彭博商業周刊/中文版

「職場遊戲規則正在改寫。」Luis Garicano教授直言,人工智能(AI)取代了大量重複性工作,卻也因此減少了職場新人的培訓機會。而企業層面,AI的出現更迫切企業重新審視投資回報和組織管理方式。《彭博商業周刊∕中文版》獨家專訪香港大學AI管理與組織研究中心學術顧問委員及倫敦經濟政治學院公共政策教授Luis Garicano,預測AI最終會對經濟帶來的深刻改變。——撰文 楊瀅瑋;編輯 鄧詠筠

人工智慧時代的思考權:在堅守與讓渡之間 | 經濟一週

作者:童欣,奚茜 (香港大學經管學院) 正在被悄然讓渡的思考權 科幻作品常以《終結者》式的暴力對抗描繪人工智慧(AI)的威脅,但現實中AI的侵蝕遠比銀幕敘事更安靜、更隱蔽——它無關肉體毀滅,而關乎存在根本: 一場針對人類「思考權」的系統性讓渡,正在我們與效率的合謀中悄然發生。 在一個崇尚效率的時代,這種讓渡無處不在:從學生提筆便求諸AI,到企業倚之生成行業報告,直至本為知識聖殿的學術界亦不能外。 當論文寫作開始迎合演算法,學術成果也交由AI審閱時,自主思考便已被悄然外包,知識生產由此陷入一種「自我蠶食」:知識勞動者既是餵養模型的數據源,其獨立思考的空間,也正在被自己哺育的技術擠壓和反噬。 與 AI 協作固然提高效率,但隨之而來的思考權讓渡令人擔憂。 讓渡的動機複雜:有時雖源於難以自控的依賴(上癮),更多時候則是知識工作者在資訊過載與注意力瀕臨極限下的被迫應對。 然而,一個根本性的危機隨之浮現: 倘若從重要的思考、選擇,到「何為知識」的標準都讓渡給技術系統,那麼人類主體性還剩下什麼? 我們究竟是宇宙演化長河中的匆匆過客,還是仍要堅守「人工智慧終究應服務於人類福祉」的價值底線? 若認同後者,我們至少必須回答兩個問題: 1.在看似中立的技術系統中,思考權讓渡的度在哪裡,其隱形風險與邊界究竟在何處?2.當演算法正在重塑我們的工作和思考方式時,教育系統應該如何從根本上進行重構,才能捍衛我們自己的思考權與自主性? 原文連結 在這個時代,我們所捍衛的「思考權」,絕非僅指拒絕被演算法操縱的消極自由,而是一種積極的認知主權。 它意味著我們不能滿足於做「在選項中打勾的人」,而必須堅持做「定義選項的人」; 不僅具備審視演算法輸出的判斷力,更要保有主動提出問題、構建獨創性框架、併為技術設定倫理航向的建設性思考能力。 思考的邊界:警惕演演算法的「中立性幻象」 引言中第一個問題的答案很難一蹴而就,本文只就其中關鍵的一點風險展開討論。 公眾往往對 AI 抱有一種危險的想像:認為它是客觀、中立的「知識分發器」。…

評估稅:為何AI時代需要從「生產」轉向「驗證」| FT 中文網

香港大學人工智能、管理與組織研究中心副總監,港大經管學院管理及商業策略副教授 Matthias Fahn;香港大學人工智能、管理與組織研究中心總監,港大經管學院管理及商業策略主任教授 李晉:如果 AI繼續加速草案的生成,管理者將面臨一個不可迴避的問題:組織如何在獲得規模與範圍紅利的同時,不被「工作廢料」所淹沒? 原文連結 若使用得當,生成式 AI 能夠顯著提升人類的生產力。它可以協助團隊探索戰略、起草行銷方案,並大幅拓展個人產出的廣度與速度。 但伴隨這些收益而來的是組織內部湧現的一個新挑戰:「工作廢料」(workslop)——即那些乍看之下打磨精緻且合乎情理,實則內容空洞的作品。《哈佛商業評論》近期的一篇文章引入了這一術語,精準概括了許多管理者在日常工作中遇到的現狀:包裝精美的草案最終反而給他人增加了額外的工作負擔。 在 AI 時代來臨之前,識別劣質工作通常相對容易,因爲工作的「賣相」與「實質」之間至少存在某種鬆散的聯繫。篇幅、潤色程度和連貫性雖然不是完美的指標,但往往能反映出投入的精力。然而,AI 切斷了這種關聯。 如今,生成流暢且形式上看似正確的備忘錄、簡報、代碼和分析報告的成本極低。但其真實性、嚴謹性和相關性卻難以保障,除非有人投入時間進行仔細核查。 這種轉變催生了一種「評估稅」(evaluation tax),它帶來的後果不僅是技術層面的,更是組織層面的。作爲企業最稀缺的資源,「注意力」必須從「生產」環節轉移到「驗證」環節。 但這並不意味著要放慢一切。它意味著我們必須認識到,對於組織中最具價值的貢獻者而言,其核心任務正日益從「誰能起草初稿」轉變爲「誰能判斷文稿中的主張是否站得住腳」。 由於注意力稀缺,且決策者早已不堪重負,人們很容易傾向於對那些看似完美的產出進行「橡皮圖章」式的盲目批准。這種捷徑可能代價高昂。2025年10月,德勤澳洲(Deloitte Australia)同意向政府退還部分款項,原因是一份長達237頁的報告被發現包含明顯的AI生成錯誤,其中包括引用了並不存在的論文以及錯誤歸屬的法律引言。 即便該報告的大致結論在邏輯上是合乎情理的,這一事件仍引發了補救工作,削弱了信任,並導致了合約層面的爭執。問題的根源並不在於使用 AI 本身,而在於使用了 AI 卻未加核查。…